核酸岁月

每天坚持做核酸,是从八号开始的,到今天不知不觉二十多天过去了,清河街道的管控级别高企,俨然受保护动物。一开始是清河封站,办公居家,办公室可以瞬时出入,以便取放物品,后来变成办公区有人严查严控,不得出入,顺便把西二旗站也封了。再往后开始需要出入证进出小区,再往后变成只许进不许出,有人在隔壁小区带孩子玩儿,因为出不去回不来而争吵。前天开始,理论上要禁足,不许出家门,昨天有人在小区内部溜达的被劝返归家。家,逐渐沦为牢笼,网上有保安口吻的传言,很传神:有的业主,以为有个房产证,房子就是他的了!不过相较而言,比之前些时的上海,恐怕终归还是稍好一点,还可以到小区大门外取快递和外卖,并未完全禁绝跟外部的联系。一开始小区要求如果谁家有紧急就医的情况,要跟居委先报备,有居民打居委电话根本不通,骑车过去也可以看到居委无人有暇接听,这显然会造成该项措施成为真正执行时的致命隐患。昨天居委遂新发通知,改为提前与医院接洽,送医出门时跟门卫登记即可。在满目疮痍的管理方针之下,竟然能有这些许的改进,还真是让老夫着实小小地讶异了一次。

在前些可以出小区的日子里,老夫有意地多出去了几次。差不多每天中午饭后一小时,我都会骑共享单车从小区杀到后厂村路,沿自行车道骑行至龙泽再折返。几次路遇生产自救的普罗百姓,能买就买点东西。一次是眉州东坡的员工在卖卤味,有鸡和鸭,还有原价三十多的凉面,大概都是三四折售卖,还有一次是一位大哥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路边卖西瓜,挑了一个最小的,十六块,到家后分吃,味道相当不错。不禁想到,这般封禁之下,不知他们又如何过活。

今天没有太阳,跟前几天相比,天色暗了许多,然而气温非常适宜,而且小风不断,沁凉入室。刚刚有人在楼外口琴独奏,旋律颇是熟悉,一怔,才想起是《草原牧歌》。这歌大约流行于我老人家的童少之年,有那个年代特有的舒畅和欢快。大姐当时给过我一本她们学校的奖品笔记本,浅蓝色的带拉链的外皮,有几页她自己已经有笔墨于上,其中一页上就是《草原牧歌》的歌词。我和着窗外的曲调,轻轻哼唱,记忆中的词句一句句如同雨天泥地上的小蛙似的跳将起来,竟无有脱逸:

辽阔草原,美丽山岗,群群牛羊;白云悠悠,彩虹灿烂,挂在蓝天上。有个少年手拿皮鞭,站在那草原上,轻轻哼着草原牧歌,看护着牛和羊。年轻人呐,我想问一问啊,可否和我可否和我诉说衷肠?年轻人呐,希望我能够,和你一起和你一起看护那牛和羊。

逝去的是岁月,那岁月里包含了我的青春。封禁的也是岁月,这岁月里,正包含着孩子们的青春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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