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记

一、最近一段时间,成了公司加班常务委员会的委员长,几乎每天加班。从上个星期五开始,有了一点可以放心卸任的苗头。今天,总算是有一点余暇了,可以再稍微写些文字。原本的计划,是要在博友系列里续写一篇的,不过数次重拾未果,遂作罢。

二、周六早晨,二哥打来了电话,提醒我说是父亲的农历忌日,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。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二哥的另一个电话,那天应该是他的生日,可我也没有想起来。唉,最近是忙得什么也顾不上了。去年同期,就曾想写一篇有关父亲的回忆,结果也是有头无尾。今年仍未成稿,时间渐去,我很担心即便到了我当上父亲的那一天,这篇文字依然渺茫。人已故去,再不尽的思念,也无济于事,所以,从一开始我就决定,即便写出来,也是一些有趣的事情,决然不是忧伤的笔调。但是,今天不写。

三、还是星期六的早晨。起床后不久,右肩突然疼痛,胳膊无法上举,也无法前伸。从正常到疼痛的发生过程,只是霎那之间,而且我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的。有点诡异。星期天早晨,右肩感觉有所好转,可是左肩却也开始了。今天早上起床后很是担心我的两条腿,幸好没事发生。

四、昨天晚上,老婆说小区边上的一家主食厨房要撤了,让我和她一块儿去买点主食回来,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。在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,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吃的一些东西。

在老家,是没有馒头这种叫法的,叫馍馍,或者蒸馍,通常都是自己家蒸。自己家的麦子,到加工厂去加工成面粉,磨出来的面不好,粗,而且有的人家还不舍得全白面,要掺玉米面进去,所以蒸出来的馍就会绽开,这样的馍,我妈叫点心。点心是可以出花样的,比如捏成羊啊,狗啊什么的。点心点上红颜色的点的,如果做得很大,通常叫寿糕,普通大小的,就叫寿桃,而且还故意做出一个尖来。我记得有一年,雨水多,麦子没来得及收割就被大雨给拍倒在地里了,结果全部长了芽。这样的麦子再收割回来,磨成的面粉就会比较粘口,在嘴里嚼着嚼着就会粘到牙上,但比正常麦子的面吃起来甜一些。如果说馒头还能对付点儿的话,做面条就不行了,不筋道,容易断,煮出来就快成糊糊了。

和自己家蒸的馍相对照的,是镇子上卖的馍。在那时候,能蒸得出可以卖的馒头,是一门手艺。那个蒸馒头的老头,名叫三五。三五是个外地人,在我的印象里,好像我们本地人很笨,什么都不会,劁猪的是外地的、榨油的是外地的、敢吃螃蟹的也是外地的,就连做篮子簸箕的(叫柳匠)也是外地人。三五成天坐在街边,面前是他的小炉子,上面就是笼屉,里面一个挤一个地站着满满的馒头,远远地就可以闻到香味儿。三五的本事再大,也不可能把面粉变得白一些,可是他能把馒头变得白一些。据说是用硫磺熏,我没亲眼见过,但人家的馒头确实是白,只不过掰开以后就另算了。因为这一道独特的工序,所以他的馒头是前一天晚上就蒸出来了的,在街面上的小火炉,只是一个保温的作用。由于这种馒头是要现钱的,一毛钱一个,所以大家都把它叫“高价蒸馍”,以示区别。高价蒸馍里还有一种变体,叫糖三角,里面是红糖,外面包成三个角的形状,但不是正三角,那样就太难看了。价钱一样,因为虽然多了点糖,可是少用了面。

到了腊月,还要蒸一种带馅儿的干粮,叫“黄蒸”。是软米面做的,家境不太好的仍然需要掺入降低成本的法宝——玉米面,再用红小豆泥作馅。虽然笼统地说是这样,可是根据里面掺的玉米面的多少,口感各有差别。黄蒸是具有春节色彩的食品,平时通常是不做的。小时候从书本上,长大了在外地,常能接触到这样一句话:谁家过年不吃饺子。不过这句话在我们那里是这样说的:谁家过年不蒸黄蒸!由此可见其代表性。

“点心”和“黄蒸”加起来,就有了一个统一的称谓:“吃的”,量词是论“个”。

过年的时候,走亲戚大致就是一个交换“吃的”的过程。按照关系的远近,准备一定数量的“吃的”,十六个,十四个,十二个都可以,但不能是单数(不过我上高中的邻县就正好不一样,不能是双数)。然后再细分,几个白的,那是点心,几个黄的,那是黄蒸。吃过早饭,从院子里把带着冰碴子的吃的取回来,装到包里,至亲有时候还会放一瓶酒,开始出发。大年初二初三是到姥姥家和舅舅家,初四到丈人家,吃完午饭后闲聊一阵,再转回家来。初五不出门。有的吃的转的家数多了,就不免会长点霉斑,幸好还是冬天。

这回说的够多了,下回接着讲烧饼、干馍、烙饼和炒饼。另外,还以此文略补过年时有关风俗的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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